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，水面就漾开一圈圈细纹。两条红尾巴的草金突然慌张起来，甩着尾巴撞向玻璃壁，水珠溅到我鼻尖上，凉丝丝的。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花鸟市场，老板拍着胸脯说这种鱼好养活，结果昨天死了一条，现在剩下的两条总爱挤在角落里，像在躲什么。 “妈，鱼食放哪儿了？”儿子揉着眼睛扒着门框，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一颗。我指指窗台上的铁皮盒，他颠颠跑过去，结果被晾衣绳绊了个踉跄，手里的盒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鱼食撒了一地。我叹口气，蹲下来和他一起捡，发现有几粒滚到了冰箱底下，黑乎乎的缝隙里，还能看见昨天儿子掉的饼干渣。 换完水，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歇气。窗外飘来煎饼果子的香味，楼下王奶奶又在支她的煤炉子，青烟混着晨雾，在楼道里绕啊绕的。儿子突然扯我衣角：“妈你看！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，我看见鱼缸里多了个新东西——昨天他玩剩下的塑料小鸭子，正歪着脑袋浮在水面上，红尾巴的鱼时不时用嘴碰碰它，像在打招呼。 “这小鸭子会不会把鱼吓着？”我问。儿子把脸贴在玻璃上，呼出的热气在缸壁凝成白雾：“不会啦，它们现在可喜欢它了。”我凑近看，果然，两条鱼不再躲角落，反而绕着小鸭子游来游去，偶尔还轻轻啄它的黄嘴巴。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，鱼鳞闪着细碎的光，小鸭子的塑料眼睛也亮晶晶的，整个鱼缸突然变得热闹起来。 “妈，”儿子突然说，“咱们再买条鱼吧？让它们和小鸭子作伴。”我摸摸他的头，想起昨天死掉的那条，心里有点发酸。但看着他现在兴奋的样子，我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下午就去。”他立刻蹦起来，差点撞翻旁边的凳子，睡衣扣子又散开两颗，露出白生生的肚皮。 中午做饭时，我特意多煮了把小米，想着等会儿喂鱼时撒点。儿子趴在鱼缸前，用手指头轻轻戳水，两条鱼立刻游过来，张着嘴等吃的。我撒了把小米进去，它们却不吃，反而继续围着小鸭子转。儿子咯咯笑起来：“妈你看，它们把小鸭子当妈妈了！”我也跟着笑了，心想，也许鱼真的需要个伴，哪怕是个塑料的。 下午去花鸟市场，儿子一眼就挑中了条橙白相间的锦鲤，尾巴像把小扇子。老板说这种鱼温顺，能和草金养一起。回家的路上，儿子把装鱼的塑料袋抱在怀里，时不时低头看看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小锦鲤，你要和小鸭子作朋友哦。”我听着，突然觉得，这鱼缸里的小世界，好像也多了点温度。 晚上，儿子临睡前又跑去看鱼。我站在门口，看他踮着脚，把脸贴在玻璃上，眼睛亮晶晶的。三条鱼和小鸭子挤在一起，水面泛着温柔的波纹。我轻轻关上门，心想，明天该给鱼缸换点水草了，让它们的小世界更热闹些。